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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封神亂談

2019-07-27 . 閱讀: 852 views

文/讀博在四方

(1)緣起在蟠桃

《西游記》里面王母娘娘的蟠桃是天庭神界的外掛能量,以千年為單位,分三六九等,蟠桃盛會上不同仙神級別可以享用不同品相的桃子。大概蟠桃會那架勢,也就像鴛鴦在賈府螃蟹宴下說的:不過是有頭有臉的能吃到,其他有吃到也有沒吃到的。所以孫行者不服,耍起七十二般變化,自己先躲進蟠桃園吃個痛快,而且先從最高等級的吃開來,怎一個爽字了得。

記得動畫片《大鬧天宮》和連續劇《西游記》里面的桃子都是正常的桃子形狀,并不是現在水果店買得蟠桃樣式。按道理說餅狀的蟠桃放在盤碟里面,更容易疊放成一堆,顯得宴席豐盛。影視里用常規桃子表達,可能也有細致的考慮,比如動畫片中孫悟空的臉型就是一個倒過來的桃子臉。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一想那蟠桃的開花、結果、成熟三個階段的時間,不由覺得應該是按照人間時鐘和年歲來記錄周期的。如若不是,連神仙都要可勁等著。最好的蟠桃完成一個從花到果的周期需要兩萬七千年,孫行者要不是硬闖地府劃掉生死簿,他五百年的猴壽只占桃期的2%不到。時間這東西是最能摧古拉朽的,在神仙屆卻是浮塵一般沒有存在感,輕輕地彈拂而去,就好像從來不存在一般。

細觀《西游記》里帶奇異功能的果實有好幾種,除了算八十一難之一的五莊觀人參果,還有赤腳大仙在安天大會上送來的火棗。火棗有何特殊?哪咤再造升級后,太乙真人為了進一步加大他的法力,機緣之下讓他吃了幾顆火棗。哪咤吃完之后就有變成三頭六臂的化身了,好處是這法相可收可放,大戰之時,各種法器全部拿將出來,威武非常。火棗還有的功效就是益壽延年、祛病消痛,老壽星在比丘國救下自己的腳力梅花鹿時,不好意思之下給了比丘國國王幾顆,后者吃了以后沉疴頓失、通體舒泰。那種感覺怎么形容呢?就像指環王里白袍甘道夫用法力逼退附在洛汗國國王身上的薩魯曼之后,國王的面容由蒼老灰死一點一點恢復紅潤正常的過程吧。

除了火棗,還有交梨,以及一種仙杏。交梨特殊功效未知,總歸也是仙果,吃了比不吃好,但仙杏就可怕的多。封神榜里雷震子奉師命出洞尋找武器,誰想到在山野遇到了兩顆仙杏。小雷就興奮地吃了下去,甚至把打算留給師傅的那一份都吃了,然后就長出來肉翅,鼓起了頭骨,尖長了嘴唇,活生生把一個闡教第三代高富帥,變成了搭配風雷兩翅膀的小怪神。每每讀到本節,暗想怎么就不能學學x戰警里的超能人天使,那一對加百列天使般的白翅膀,真是圣潔無暇,關鍵不影響人本來的形容和身材啊。從這點可見在轉化神力方面,我們神話中還是注意被轉化者從內到外一身新的。比如哪咤到最后也不是哪咤了,那是托著魂靈在飛馳的帶藕根帶蓮心的大把蓮花呀!可能這樣才是純粹的,才是專注的,才是無所畏懼的。

天庭的盛宴上常說龍肝鳳髓、玉露瓊漿。想想看那么多神仙還經常開宴席,怎么會有那么多的龍和鳳來取肝取髓的?還讓不讓龍鳳飛翔當背景當坐騎了?關鍵那龍還得管四海、管下雨、管河管井,明明是受職位得薪水的官宦,怎么一時之間還成餐桌食物了?好吧,所以他們如若是龍得蟠著,蟠桃的蟠。

(2)話說并蒂蓮

圓明園賞荷多了一事,說是幾億分之一的概率才會有一對并蒂蓮,竟然被人盜了。盜竊之手最終發現竟然是時間,它已經把并蒂蓮改造成并蒂蓮蓬了。花無百日紅,留在鏡頭里鮮艷稍顯不足,人們更有親眼一見的迫切,誰料到花已經開敗甚至結實了,一時間搞錯情有可原,美麗的錯誤。

這幾年看到好多組蓮花荷花的照片,在常規景物蓮花荷葉中又加了干冰的隱約霧氣,這裊裊狀事物一環繞,大約神界仙境的蓮池也就如此狀態,這其實可以在電視劇場景里得到實證。大約也是先入為主的概念,總對古文中描述的“云生八處、霧起四方”景觀充滿莫名的向往,如果神話的影像里面沒有云霧繚繞,一種干巴巴的感覺可就壞了。

蓮花在佛界是圣潔的,各大菩薩佛陀都靜坐蓮花寶座上,法相莊嚴肅穆,低眉慈悲為懷。蓮花在仙界是護身的,通天教主搞了誅仙陣,他用當年從鴻鈞老祖分寶巖上覓得的四把寶劍對付四大天尊,也就砍落對方護體的幾枚蓮花瓣。最后劍陣湊效不能,自己還被打了幾拐杖。蓮花在神界是做兵器的,何仙姑執得那柄半開荷花,伴隨她與七道友懲惡揚善,德化世人,也是寫進神仙記事的,甚至不過珞珈山聽經的金魚,跟孫大圣豬大帥在通天河打架時,用的也是一只未開的蓮花。

所以要是問問神話傳說里到底有幾只荷花蓮花,大概率是數不清的。要是再問問佛家道家誰家的蓮花多?估計是前者當法座做護體的多,后者當兵器當法寶的多。對了,還忘記了蓮花化身的哪咤三太子,蓮花于他而言,一方面是抵抗招魂下魄招數的護體法寶,另一方面是除了混天綾、乾坤圈、火尖槍等外掛法寶外的肌肉武器,從里到外集大成了。

(3)哪吒這個吒

經常會有個疑問,三教會簽封神榜的時候,難道通天教主不曉得自己的門徒會有很多榜上有名嗎?如果當時誰會上榜沒有定,那怎么闡教門人會在下手對戰的時候先說對方會上榜?信息的不對稱看來是有的,或許通天教主遵守榜規,只是約束弟子不要下山,誰知道門下眾人還是被一一卷進來,甚至他自己也未能超脫。

封神榜里第一個大神是柏鑒,那是千古忠魂,截教里第一個應劫上榜的大概是石磯娘娘吧。她被太乙真人的九龍神火罩困住,最后煉得只剩下頑石原形。說起來這一戰,石磯真是無辜牽連。師傅為亡徒討個說法,自己卻被搞死了。事出哪咤在陳塘關試射神弓,把石磯娘娘的彩云童子一箭誤殺。哪咤是靈珠子轉世,為滅商先鋒官,所以只要他鬧得不是很不像話,像打東海龍王啊,懟石磯娘娘啊,太乙真人一般都不出手相助的,頂多出出主意,給給法寶什么的。現在想為了能讓哪咤脫胎換骨,也算是放任他從鬧海抽龍筋、到天門剝龍鱗、到水淹陳塘關,沒辦法最后只能削骨還父、踢肉還母,才能避免連累陳塘關內百姓。哪咤三魂七魄被太乙真人用金丹定住,然后依托蓮藕化身長大。師傅將金光洞內法寶幾乎傾囊賜予,助力哪吒成為闡教第三代門人中的知名代表。

如果說肉球剖開出生差點就被殺是哪咤與李靖的第一對矛盾,那石磯娘娘和四海龍王找上門來討說法算是二、三矛盾,第四矛盾就是哪咤肉身隕滅后魂靈所依托的塑像被李靖推倒毀了。哪咤魂魄無所皈依才又回山找師傅,這段在西游里面說是佛祖出手蓮藕再造。父子矛盾如何解決?封神里面說是燃燈道人給了李靖寶塔,而西游里面說是佛祖給的,敢有犯上就煉他。以至于都時隔很多很多年了,到了西游里收白毛老鼠精的時候,李靖看到哪咤欲挺身往前來爭理,心中還是一驚,馬上回身把寶塔托在手里才又定下神來,父子間隔閡到底沒有完全消弭。

封神之后,李靖父子四人與楊戩、韋護和雷震子七人肉身成圣。到了西游里面,出來露臉多的還是李靖、哪咤和楊戩,金吒和木吒沒有特別強的存在感。他們在封神時代,一個法寶是遁龍樁,一個是對吳鉤雙劍,跟哪咤全身上下的法寶相比,從數量和質量上都不占優勢,大鬧天宮里也沒有見到出來。化身惠岸行者的木吒在流沙河收沙僧的時候,曾經出手替后者落發受戒,也曾出手接天罡刀困收紅孩兒。雷震子也不知道是歸在雷部了,還是去哪里云游了,不太好說。韋護是身歸佛門,降魔除怪的護法。后來一想哪咤也不算肉身成圣,因他是蓮花身,比其他肉身隕滅的闡教、截教或者人類來說,避免了像他們封神上天但要受天庭轄制之苦。不過,到了西游里面李氏神族也是對天庭俯首稱臣的。

所以封神以后,西游之前,到底又發生了什么?闡教和截教后來都如何了?真還是有點解說的趣味。看來吳承恩老先生的揚佛抑道和許仲琳老先生的揚道抑佛是不一樣的,西游成書在前,而封神成書在后,故事發生時間卻相反。西游的九九八十一難和封神的破陣打怪進朝歌,雖然環節形式上兩者存在類似性,然而西游表現出來的對當時現實批判性和思想性是封神不能比的。

(4)敖丙那條龍

龍族在神話故事里是一個重要的配角,封神西游八仙里都有龍的蹤跡。封神里要襯托哪咤,敖丙的小命就在乾坤圈和混天綾的聯合夾擊下隕滅,龍筋被抽了當腰帶,引發了水淹陳塘關的大難,從根本上推動了哪咤的轉化升級,而后龍族就沒再出現。

西游里面龍族出場頗多,不光定海神針給了孫行者,四海龍王還獻禮把他裝點成美猴王。不過龍王們猴前一套猴后又一套,事后就上了南天門告了天狀,為后續大圣的招安和大鬧埋下了伏筆。西海龍王對自己兒子也狠,因小事就會上天告忤逆。他兒子小白龍鷹愁澗被收以后,給唐僧充當了十一年的腳力,中間還被奎木狼踹過一腳,好處就是取經大業完成后,他在化龍池搖身一變成了八部天龍,這樣龍族在佛界也有代表了。

有好水的地方大約就有龍族。有跟道士置氣上了斬龍臺的涇河龍王,也有收留烏雞國國王尸身不腐的井龍王,當然也有在滅法國謀盜舍利子、聯姻九頭蟲的傻龍王,以及跟騎著碧水精金獸的牛魔王對飲的酒龍王。但他們都比不過東海龍王的審時度勢,這個龍王可以派兒子幫助唐僧師徒大戰通天河、配合三宿虐殺犀牛精,想象這其中的立場變換可是隨時發生的。

八仙里的龍王三太子也是出自東海。說來奇怪,可能北海、西海現實中不是海,南海離中原又太遠,只剩下東海又現實又靠近。孫悟空曾借寶東海,八仙也這么渡海尋寶為王母慶壽。誰知道這三太子一出來,就搶了藍采和的快板,那可是人家吃飯的法寶。此時東海龍王也犯糊涂,別說沒奉獻其他寶物連同仙家法寶一起歸還,還給三太子強勢站臺,要跟八仙亮亮胳膊、比比誰粗。好吧,結果被打得七零八落、龍宮盡毀的。龍王不服啊,跑去告了天狀,可惜再遭失敗。但比哪咤那次好,那次那個東海龍王都沒進得南天門,被白打一頓;也比孫行者那次好,玉帝懲罰都要下的關口卻給太白金星轉了輿論導向。這次直接在大戰后站在凌霄寶殿之上,控辯雙方當面對質,前兩次的確有理但沒說成,這次卻真沒有站住理,最后還是被處罰了,后果自擔。這些龍也是倒霉催的,盡招惹這些打不過的主,可能平常欺壓其他種族使慣了威風,沒想到一碰上高手,威風還沒耍起來就被澆滅了。

說起龍族的功能,呼風喚雨應是第一要務吧。涇河龍王斗氣只錯了時辰和點數就被立時正法了,可是在孫行者對付紅孩兒三昧真火的時候,那可是請龍王打了很多很多的噴嚏來降雨的。雖然論說形勢危急,可那場雨也沒有獲得準下證呀。由此看來風雨之事可操作的空間還是蠻大的。你要是質疑的話,說不定人說受菩薩之命暗地里相助的三值功曹和六丁六甲早已經跑好手續了。

嗯,好吧,你強你有理。

左岸記:我要強烈推薦大家去看《哪咤之魔童降臨》這部國產動畫電影,無論是故事還是細節,都不會讓大家失望的。你豆瓣評論逛一圈,你會發現,任何東西都見仁見智,但往往是你想看到什么,結果就會看到什么。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2 Comments On 西游封神亂談

  1. 小時候看動畫版的西游記也覺得非常有趣。

  2. 同推薦《哪咤之魔童降臨》,盡管稍有缺憾,但是絕對是一部很棒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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